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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5日 星期二

Oct Report :跟著人流,也緊鑼密鼓一個月的城鄉穿梭(上)


By Huei-Jen Lin
十一,在中國是個大節。為期七天的假期,除了是傳統意義上隨著官方大肆起舞的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誕辰,還擁有現代意義上政府為刺激民間旅遊消費的效果,另外就是為數不少的農民在這段收秋時節過後,陸陸續續返回城裡,繼續打零工的日子。聽起來像是短短幾天各地活動熱鬧的場景,然放在中國人多擁擠的社會情境裡,卻揭露人們迫切決定返鄉又離鄉的在巨大人流匆匆間的掙扎。現今的中國,不少在外工作的人只是趁這段假期,從北京硬擠著火車回到南方老家看看為老父母扶養的孩子;也不乏一些下層中產階級攜家帶小的甘於大排長龍地搭上火車,也要一看未曾謀面的北京究竟;還有不得不返家幫忙收秋的農民工,呈現比春節略小規模的大包小包擠上車景象。我長期駐點的花果山村一時間多了不少男壯丁,穿梭在即將泛黃的玉米田裡。未滿十八的青少年也從鄰近打工的縣城回來,騎著震天價響的摩托車呼嘯而過。一片原本寧靜而凋敝的農村突然刺耳地喧囂起來。我短暫地想像,農村將缺的那一腳拿回來終究會是什麼樣子。人為何要走?遷移的理由再不只是求溫飽等飢餓問題了,而是農村是否得以提供發展機會的榮景;也不僅止於農村發展經濟的問題了,而是人們想由鄉村人變都市人的現代化憧憬。
隨今年度項目時程的壓力與在滋根實習期將盡的緊迫感,一下子把一整個月排得滿滿。月初到山西石樓項目點為期一個禮拜的考察,月中回北京參加新教育論壇以及農村草根 NGOs研討會,下旬則返回河北青龍,繼續趕未完成的項目進度。適逢十一,我也跟著人流,體驗那種離鄉返鄉看親戚的心情。可惜在中國,我沒有家。然十八天的奔波,有五天在擠迫的車潮中迴盪城鄉,雖無能理解返鄉的心緒,卻十分體會那種掙扎離根的漂泊感,在第二三代沾染都市習氣的打工族群們尤顯可見。

山西石樓。小蒜。教鵬焉。田家岔。轉角。
---越偏遠越被遺忘的境地


圖3:黃河邊上轉角小學

滋根北方的項目點,除了河北的青龍縣,再來就是山西的石樓縣。市縣分佈,比青龍更加偏遠;從北京搭了四小時的動車到太原,再從太原搭近一小時的車到汽車站,再搭四小時的長途汽車到石樓。如果是一般民工搭的硬坐火車,得十二小時以上才到太原,到太原還不一定有車到石樓,因最晚是下午三點半的班車,因此整體從北京回老家石樓恐怕要耗上一天半以上的時間。無怪在北京民工中心認識的山西民工,幾年才回老家一趟了。
從太原深入石樓,路途相對顛簸,轉了幾回山路,面貌從十分難看的坑坑洞洞的礦場進入零零落落相對原始的磚土窯洞。彷似普通話的山西土話在搖晃的車間低聲地流竄,我再次從青龍話的高聲高調進入另一陌生語言的適應期,恍然忽覺在分割許多國家的歐洲大陸上遊蕩,和那種類似從德國邊境不到五小時就進入波蘭的歧異感相仿而生。
石樓縣城,相較全面拆除快速發展的河北青龍縣城,尚處於半待開發的狀態。城市化的規模小,入夜後的靜寂彷彿迅速回歸鄉野杳無人跡的生氣。再由山西項目負責人帶我走訪的幾個滋根做項目的村校,其經濟發展程度相對落後於青龍作項目的村校可見一般。除卻普遍支持貧困學生就學的助學金方案雷同外,在這樣不同的經濟發展基礎上,北方兩地發展的項目方向與內容便呈現因地制宜的相異特點。
小蒜、教鵬焉、田家岔與轉角是滋根在石樓集中支持做一校一村項目群的村莊與學校,其他石樓縣較為貧困的地方僅透過資助貧困生就學的助學金支持。這四個村校也基本落在整個小蒜鄉鎮轄蓋的範圍,想是考慮項目執行的方便與效率。自石樓一早發出的班車,同一條路上, 小蒜、教鵬焉、田家岔與轉角,是一個比一個遠,路是一段比一段差,一個半小時、兩個小時、兩個半小時、四個小時。到了轉角,已是遠在黃河邊上,泥黃的濁水不出國中時代地理課對黃河的想像,只是大而寧靜的氣氛卻是當下才得以擁抱的權利。河邊上的轉角小學目前是二十多名學生透過滋根支持而保留的村校。2007年在撤點併校政策的浪潮中是個計劃中被撤的學校,卻因位置過於偏僻,一旦被撤家長負擔教育成本壓力大,而在滋根支持與建議下勉強保留下來。(有興趣可看滋根紀錄片:沒有五年級)。如今2011年,兩個班,曩括學前班至六年級,而學前班只剩一名才三歲的小孩(根本不到年齡,只因父親外出打工,家裡沒人照顧,而只好讓五年級的表姊帶著上學)。老師走了一個,只剩一名校長和一名中年教師。因為學生人數過少以及缺師資的情況下,轉角小學再次面臨將被撤校的危機。滋根項目負責人與當地校長目前急得到處找老師填補。曾經滋根支持的七所村校,被撤得只剩兩所: 轉角與田家岔。距離轉角一個半小時車程的田家岔小學,情況好些,三個班囊括四十多名學生,自學前班到六年級。學前班就有十一個小孩。四個老師中兩個老師卻是一個由滋根實習生擔任,另一個由滋根出錢請來的老師。教育局依學生名額給教師名額編制的規定,不知是反映當前偏鄉教師師資的不足,還是政策的謬誤,總之成了村校蕭條的幫兇,而又得理撤校以集中資源。其他被撤併的學校學生必須路迢迢地寄宿到教鵬焉與小蒜等中心校就讀。滋根不得不因此同時關注中心校學生寄宿的生活條件與心理問題。教育局集中資源進行素質教育的政策結果卻未讓學生真的有較富足的生活條件,寄宿配套資源的缺失反而衍生更多問題,素質教育的進行仍在應試教育的遊戲規則之下。試想,轉角小學一旦被撤,學生要如何到車程兩個多小時的中心校就讀?年齡小的孩子該如何進行生活自理? 一些父母的不放心只好將家遷至鄉鎮住下的現象與撤點併校的結果脫離不了關係。
清晨五點的轉角,河岸微吐寒意的霧嵐擴散整個荒涼的街道,一群趕集的農民包括我在村書記家前等著往縣城方向的班車。對面的窯洞還刻著供銷合作社學習雷鋒精神等紅字,早已頹圯的木窗口還張口說著當時賣糧油賣布的榮景。項目負責人告訴我,十多年前這街上都還滿滿是人,曾經它也是周遭鄉村趕集的中心。即便後來不再成為中心了,陳年的老習慣促使大家默認地來此聚集,偶爾一塊換菸抽菸、下下棋、聊聊天。到現在是人越來越少了,後來沒有了。
圖4:轉角村已沒落的供銷社

策略異同: 石樓項目vs.青龍項目
同樣是滋根新策略一校一村的大框架下,在石樓的項目點方向主要是學校教育,內容是學校基礎設施及基本師資的支持,並進一步針對石樓教育政策環境下提出反對撤點併校與支持幼兒免費教育的調研與政策倡導。於村則主要透過職業技術培訓、城鄉文化活動與醫療活動等交流,促進城鄉資源的聯繫。而在青龍,方向則是走學校課程改善,由學校面向家長面向村,進而走成人教育。內容除重點式學校基礎設施(廁所、喝水、午餐改善、取暖),多了需軟硬件同時設計並配合改善學校課程的數位設備如照相機、電腦、打印機、網路等,成立家長學校、婦女學校、老人協會、成人教育學校等,並於村在各項組織教育活動的基礎上添置所需的硬件設備。
以社區培力理論角度看,青龍項目策略顯然先進一些,但放在兩地經濟發展程度與城鄉接觸程度的異同的脈絡下,其實兩地項目因地制宜、各有取捨,石樓項目發展必然相對基礎些。再則,如之前文章所提,這些項目策略也與地方項目點負責人的行事風格與策略思路有極大關係。包含整體項目目標策略、項目設計與硬件投資策略、項目合同與誰簽與誰談判的策略、項目執行策略等等,這些由於與項目受助方動態互動而實有修整,看來令人眼花撩亂十分複雜,但背後實質原則仍有脈絡可循。如青龍項目目標策略背後思路是個透過組織與教育發展農村的思維,以期透過組織培養人、教育人,進而自發組織活動。石樓項目目標策略其背後思路則是組織活動與城鄉交流思維,透過無論是滋根主導或地方主導大大小小等活動,一方讓學校及城鄉團體練習組織活動的經驗,一方透過這些活動宣傳與效果凝聚城鄉團體以及彼此的交流與了解。就硬件投資除卻基礎設施方面,青龍項目設計經常希望透過硬件投資來誘發或交換軟件活動的進行。如給一台電腦就希望有相應的電腦課程;而石樓項目則以照顧整體或活動為需求,希冀硬件投資完善環境,提升文化或活動品質氛圍。如寧願投資校園綠化而非提供電腦網絡。就項目合同簽署方面,青龍斟酌各別針對性的項目設計與地方關係互動,彈性與縣教育局、鄉總校、村委或學校簽署;而石樓則因城鄉活動交流頻繁,與縣相關教育局、老促會婦工委、縣婦聯等關係良好,因此項目設計上往往由滋根主導統籌計畫, 與縣教育體育局簽署合同,透過縣教育局許可下行使權力要求由縣組織等團體與當地村委配合。這整個是由項目目標策略背後的思維不同,因而導向諸多項目設計內容、規模、交涉等方法也有所不同。

走進農村,送文化下鄉的郝局長

九號最後一次由滋根支持的石樓城鄉文化交流系列活動將在田家岔小學舉行。前一天傍晚石樓縣城下起了大雨,我和項目負責人走進了縣教育局老促會婦工委郝局長的家。她是老人與婦女文藝隊的主要組織者,也是這次文化交流活動代表城下鄉交流的主力。進門她一親切的微笑,讓人忘了她的年紀與身分,很難得這樣近六十的女人仍舊維持落落的風采,使人印象深刻。時間晚上七八點,在有點鄉下的石樓縣城算晚,她仍不時地跟各方包括舞台、音響、自己表演的人聯繫確認是否到位,一方又跟我們談論天氣的問題。再看看吧!怎麼看?我們擔心明天的天氣要是像今晚怎麼辦?地方可不是像縣城隨處可遷至任何一棟樓遮風避雨。田家岔,一個距離縣城兩個半小時車程的土窯洞村落。雨勢大點,可能窯子都崩了,路也會爛掉。我們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只能消極地以僥倖心態希望老天手下留情。最壞的打算,就是取消或延期。時光於是在彼此嗑著紅棗的話語間蕩漾,談著老促會組織人與做事的難題,也談著如何推著村裡組織活動的困難,我一旁時有離神地,一面消化山西土話,一面為這樣的氛圍所感動:許多社區或團體組建工作應該是這樣談出來的,言談之間有著對當地對組織團體的感情,人跟人之間關係的感情。這是往往一些太要求制度化或高度項目量化取向的大型NGOs所缺乏的。
九號清晨六點,仍舊陰雨,只是雨勢變小,進入了抉擇的尷尬狀態。還是走吧,仍是抱持著可能之後雨會停的希望。表演地點則由學校廣場改至道邊的戲台。起碼,中途有雨,可拉棚子連接戲台與窯洞上邊。文藝隊與舞台工作人員包了班車(不是遊覽車喔)下鄉,項目負責人還從前天晚上到清晨對班車司機千叮萬囑地叫他不要半路拉人上車,因為現在是包車,不是班車。
等車子接近田家岔時,無雨,天空逐漸明朗起來,接著一陣歡呼。
隆重的嗩吶聲自遠而近,村裡的秧歌隊領班轉著紅傘踩著秧歌舞步打頭陣,城裡下來的婦女文藝隊即刻手拿袖扇以秧歌舞步踩踏相迎,後來融合成一整個陣勢,彷彿原先就走一塊兒的,開場頗有大喜慶味兒。頓時,我感到城鄉互動激盪出傳統文化的力量,雖然都是一群老人。
城鄉文化交流,有其意義性。信息閉塞的村莊,有多少村民能親眼享受城裡來的表演,有多少機會能被鼓舞基本上離城裡的文化不遠,更有多少驕傲是村裡的表演亦能走上檯面。城裡的長官以及文藝隊若不下鄉,能否明白村裡的現狀,理解鄉村有其同源的傳統文化精神。這樣的項目設計,姑且不論宣傳的價值,實質卻凸顯”互見”的意義。在項目的總結報告裡,可能就僅是說明了舉辦一次成功圓滿的活動,實質卻有很多價值是無法被評估出來的。我不禁質疑項目思維取向的NGOs與樂見正面評估結果的捐款人,這些草根細微的努力與精神是否能被承認。(待續)

圖7:田家岔小學學前班+一年級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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